
我坚信,在人间五花八门的诗歌排行榜之外,还有另外一个,那是天庭的众神们排的!前者属于暂时的易逝的,而后者则是恒久的,永不褪色的,因为,在我看来,所有的真正诗人,都是从天庭被贬到人间来服役的,而诗歌便是他们在人间服役的唯一证据。尽管后面那个排行榜,人间暂时看不到,但每隔几十年、上百年,天庭自会派遣下一代优秀诗人来指认它的存在,比如,苏东坡发现陶渊明,元稹、秦观发现杜甫,毛泽东发现鲁迅等等,再深的口袋也埋没不了一把锐利的锥子。因此,真正的诗人需要鲜花和掌声吗?需要金钱、荣誉吗?我想,不需要!这只能分散他们的精力,钝化他们的锋芒,令他们的服役成果打了折扣。诗人的快乐只能建立在写作上,只有写出好作品,才能真正享受到从骨髓中渗透出来的极致愉悦感,否则,即便拥有再多的头衔,写不出自己满意的作品,那种短暂热闹过后,依旧被无尽的空虚与焦躁所淹没。这世上所有杰出的艺术作品都来自于人间苦难的孕育,或者说,生活的苦难和作者写出满意作品后获得的极致愉悦感,正是一首诗的“一体两面”,诗人经历的苦难有多深,你的思考力就有多深,爱就有多广博,品格就有多清高,胸怀就有多坦荡,志向就有多高昂,除此之外,别无他途。
展开剩余74%好诗歌是天生不适合炒作的
若把诗人的功成名就分为两种模式:一种身前热闹身后寂寞的少年得志型,一种身前寂寞,身后名垂青史的大器晚成型,那么,前者就属于适合炒作的速热型,后者便属于不适合炒作的慢热型,这其中当然也有个别,身前身后都风光无限,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。对于后者而言,不必愤愤不平耿耿于怀,这可能就是一种自然选择,你的诗可能有它自己的命运。
那么,哪种诗歌适合炒作呢?当然是那些时代性、新闻性比较强的“时髦诗歌”,那些暧昧煽情的情色诗,(尤其女诗人写的“身体诗”),由于他们选取的是当前流行时尚元素入诗,语言也比较俏皮时髦,自然适合炒作。比如,这些诗大都荟萃着网络盛行过的流行语,诸如“车震”,“野合”,“很傻,很天真”,“你懂的”,“萌哒哒”,“任性”,“熊孩子”,“睡你”等等。但有一利必有一弊,这些东西在时髦的同时,又是很短寿的,比如前几年刚盛行一时的“范跑跑”、“猪坚强”之类,现在便有点陌生了,因为下一代读者有下一代的时尚流行,你开着宇宙飞船都追不上。但那些关于追寻普世价值、永恒真理的诗歌便不适合炒作,诸如叶芝的“我将以枯萎进入真理”,帕斯的“人是微尘,走出沙漠的人是人”,特朗斯特罗姆“黑暗正淬炼着着一条灵魂的银河”等等句子,便是不适合一阵风炒作的类型,即使炒作也不可能达到类似“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”,“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”的热闹效果,因为他们的境界不是平常人区区几天、几个月、几年所能真正体会到的。
其实,在每个时代那些沸沸扬扬的噱头事件之外,都掩埋着另一个真相,那些因为诗歌品相太“端正”而被忽略的优秀诗人比比而是,仅仅就一个新浪网而言,便有很多跟余秀华同样优秀甚至还要出色的非著名女诗人,比如雪女、西娃、郑皖豫、李桐、刘晓萍、林莉、婧苓、李明月、七月的海、小西、钟硕、宫白云、鲁蕙、翩然落梅等等。只不过面对生活的苦难,她们选择了克制忍耐,而没有像余那样玩世不恭,甚至“破罐子破摔”罢了。
真正的艺术都是慢的
真正的艺术是以柔克刚的柔,水滴石穿的水,她像润物细无声的雨丝那样,一点一滴慢慢净化着世人的心灵,那些妄图一朝一夕显山露水的所谓诗人,只是诗坛表层的泡沫罢了。我为什么要强调对好的作品要以200遍为单位阅读?是让你重复感应诗人写作此诗的灵魂出窍状态,这可能比诗句本身的含义更重要,这便如同借用“胚胎”,它们发生在一首好诗诞生之前。随之而来的,你会感觉你的人格越来越高尚,胸怀越来越博大,志向越来越高昂,你的诗歌品质也自然也越来越高贵,这便是诸葛亮《诫外甥书》中所言的:“夫志当存高远,慕先贤,绝情欲,弃疑滞,使庶几之志,揭然有所存,恻然有所感”。比如,苏轼的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中,并没有喜怒哀乐的情绪词,但每当我吟诵到“我欲乘风归去”时,眼泪便情不自禁刷地流下来,我的身体告诉我,作者写出此句时,可能正处在一个生与死的临界点上,所谓“我欲乘风归去”,就是要诀别人世,跟李清照的“凄凄惨惨戚戚”应该是同种心态之下;再比如,李白《将进酒》中的“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”。等你读到一定遍数自然会明白,李白是在抑郁不得志情绪下所说的反话;再比如,你如果当真读懂了屈原的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,你会明白鲁迅的“破帽遮颜过闹市”反而与这句是同一意思,同样的,当我写下“见流星闪过,如扶棺而行”时,感觉与千古诗人一下子处在了同一时空中,他们与我都是同类,我也希望有一天,你们能有同样感受。
真正的奖励是苦难,而且越早越好!
世上所有的诗歌天才都不是天生的,都是苦难“炼”成的,所有的好诗歌都是他们一次次对生存苦难的消化、吸收后再分泌的产物。等到这种分泌过程累积到一定程度,他们的思想便产生了质变,与凡人之间隔开了一道天花板,凡人因为对天花板上面上事情是看不到的,神秘的,便在一种不可知论的撺掇下把他们想象成了天才。
如果说,诗人是天生的,只能说生存苦难对诗人而言来得越早越好,等到中年或晚年再来基本用处不大了,因此,大部分优秀诗人的苦难从童年便开始了,就因为他们提前争取到了独立思考人世和万物的时间,才让他们赢在了起跑线上。因此,我是坚决反对培养诗人的,所谓青春诗会、鲁院进修啥的基本没什么用处,不必靠这种镀金行为把年轻诗人之间人为化分出等级,因为,他们真正成为诗人的路从二三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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